從NASA局長任命看商業航天的重要性

2019-11-20 08:38:00
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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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18年4月23日,是NASA歷史上一個頗具意味的日子。眾議員吉姆·布里登斯汀走馬上任,搬進了NASA總部里的局長辦公室,成為NASA新一任、也是第13任局長。此時距離美國參議院投票通過他的任命,只過去了4天。這次歷史性的投票以50票對49票的微弱多數獲得通過。我們將由表及里,分析一下這次投票和任命的歷史性意義。

表面現象——

不顧“大局”的驢象之爭

在NASA六十年的歷史上,第13任局長難產的程度創造了歷史記錄。特朗普在2017年初上臺后,前總統奧巴馬的愛將、宇航員出身的黑人局長博爾登很快去職。特朗普沒有按照一般歷史規律,從副局長或者學界找一名資深人士出任局長,而是任由NASA在代理局長羅伯特·萊特福特領導下運行著。NASA本身在這段時間里保持著正常,但對于這個世界領先的航天局來說,沒有正式局長是很不正常的。

美國航天業界對此憂心忡忡,關于局長人選的公開建議和討論起此彼伏。有人還提出了NASA局長的幾位可能人選。隨著時間推移,人們逐漸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布里登斯汀身上。這位軍旅出身的白人精英無論從個人形象還是政治立場上,都太符合特朗普的口味了。而且,布里登斯汀對航天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一部《美國航天復興法案》提案,讓整個美國航天界都把他當做了自己人。

然而這項任命卻遲遲下不來。

特朗普在總統大選中異軍突起,引發了異常猛烈的驢象之爭。民主黨完全不能接受勢在必得的總統寶座落入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共和黨人之手;共和黨則竭力捍衛這位挽救了本黨大局的億萬富翁。這就導致參眾兩院在很多問題上的投票出現了“follow the party line”的現象,直譯過來是“沿著政黨線”的意思。兩黨劃清界限,凡是特朗普提出的,共和黨一律支持,民主黨一律反對;反之亦然。種種活劇,比當年火爆的《紙牌屋》有過之而無不及。

美國政府部門的負責人,有些可以由總統直接任命,有些需要經過參議院投票。NASA局長就是后一種。于是,這個科學部門的負責人任命問題,就成了兩黨掰手腕的戰場。

到了2017年9月1日,特朗普終于搞定了大部分更加關鍵的政府部門崗位人選,正式提名布里登斯汀出任NASA局長。不出所料,這項任命在參議院引起了漫長的爭吵。我們需要知道一個微妙的數字,美國參議院一共有100名議員,50個州各出兩人。美國副總統為法定議長,但一般不得參加投票。本屆參議院中,共和黨有51名議員,民主黨有49名。因此,在很多表決中,共和黨是依靠“follow the party line”的微弱多數通過議案的。

美國參議院的 日常 投票狀況,誰也不讓誰


然而最近,老資格共和黨參議員麥凱恩抱病,來自佛羅里達州的共和黨參議員盧比奧又不喜歡布里登斯汀。對于后者的任命,參議院中就形成了49對49的僵局。打破僵局的是NASA代理局長萊特圖特,4月底他就要到點退休了。難道再找一個人來當代理局長嗎?

面對這樣尷尬的局面,民主黨依然不肯讓步,盧比奧卻良心發現了。他說:“我還是覺得NASA應該由航天專家來領導,但是這么重要的部門兩年多沒有正式局長,實在不能讓人接受?!彼哉f“兩年多”,是因為如果今年的任命不能通過,特朗普要到2019年初才能提出新的人選。

于是,參議院以50票對49票的微弱優勢通過了布里登斯汀的任命。民主黨還是沒讓步。

此舉創造了NASA的兩個歷史記錄。首先是第一次有議員直接出任局長,上一次非航天專家擔任局長的是詹姆斯·韋伯,不過他當時是政府官員。第二是局長人選難產時間記錄,從博爾登去職到現在,已經整整16個月;從布里登斯汀提名到現在,也已經6個多月了。

兩黨為了黨派利益而發起的爭斗,竟然可以把一個科學部門的人事安排拖這么久,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效率?是不是太耽誤事兒了?

深層次分析——

這才是大局之爭

布里登斯汀的任命還創造了NASA的另一個新紀錄——反對票。共和、民主兩黨的黨爭由來已久,幾乎和美國的歷史一樣長。但是自從NASA建立以來,參議院在局長任命的問題上,從來不和總統較勁,也不和自己較勁。對總統提出的人選,不是全票通過就是絕對多數通過。那么,兩黨為什么在2017~2018這個時刻,對NASA局長的任命問題突然對立起來了呢?

反對者的主要理由是,布里登斯汀不是航天專家,不能領導科學部門。然而我們必須提出這樣一個質疑:美國缺航天專家嗎?找個資深科學家當局長很難嗎?民主黨為什么只是一味反對而不提出一個科學家的人選來?特朗普為什么不換個科學家人選?

相比于參議院里的對立,商業航天界的態度卻出奇地一致,他們都呼吁早日通過對布里登斯汀的任命。這其中的原因,恐怕還是布里登斯汀在2016年提出的那部《美國航天復興法案》。

在這部法案里,布里登斯汀提出了政府和軍方購買商業航天服務、支持商業航天發展的詳細政策建議,甚至做出了具體金額的測算。雖然這部法案沒有通過,但他出任NASA局長后,一定會按照其中要點來制定和推進政策。更重要的是,作為總統選中的人,布里登斯汀和特朗普顯然已經在航天政策上達成了一致。實際上,特朗普也的確已經多次公開表示對美國商業航天的贊賞和支持。布里登斯汀上任之后,美國的商業航天幾乎肯定要迎來大干快上的局面。

美國商業航天代表人物貝索斯(左)和馬斯克(右)

那么,布里登斯汀領導下的NASA,肯定不會再是一個學究俱樂部。我們已經多次論述,NASA一直在努力顛覆行業、驅動創新。即使在傳統航天產業模式根深蒂固的時候,NASA都敢于用一己之力屢次顛覆航天發射技術和服務模式。那么今天,在商業航天概念深入人心,美國上下都對航天經濟的前景充滿信心和期望的時候,NASA在產業發展方面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更加顯著了。因此,無論民主黨人嘴里說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清楚地認識到,NASA將在很大程度上成為一個牽涉巨大經濟利益的產業推動機構,其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的角色,要比從前那個科學機構高得多。因此,NASA局長位置,無論由科學家、政客還是商人來出任,其經濟重要性都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和任何國家的政黨一樣,美國的政黨和國會議員,都是某個利益群體的代言人。圍繞著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命而爆發激烈矛盾,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兩黨并不是為了黨派的臉面才發起爭斗,而是為了爭奪對一個重要經濟部門的影響力,是真正的大局之爭。


誰來推動中國的商業航天?

中美政治制度和高層人事制度有著本質區別,但商業航天對于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的潛在推動力,卻是具有可比性的。而且,商業航天對中國有著更加重要的意義。從貿易摩擦到中興通信被制裁,都清晰地表明了發展自主高技術能力和追求高質量發展的極端重要性。中國同樣需要一位乃至一批有影響力的人物站出來,勇敢地承擔起推動商業航天實質性發展的責任。

實際上,與美國相比,中國航天的現行管理體制,或許能為商業航天提供更靈活的發展模式。NASA是一個大型政府航天局,多數員工都是政府雇員。而中國航天局的機構規模要小得多,主要航天產品和服務供應商都已經實現了企業化,很多項目和服務已經采用了具有商業化雛形的競標方式?,F在所需要的,是一個以相關法律為基礎的政策環境和一個以國家采購為手段的產業培育機制,讓優秀的商業航天企業——包括新興企業、跨界企業和傳統航天企業的商業化轉型——能夠成長起來,具備帶動高質量發展的能力和國際化的競爭力。

事在人為,這樣的產業發展需求,最終還是要有具體的人來推動。以中國航天當前的情況,產業投資機構、投資人士、高端創業人士和航天產業活動家更適合站出來,推動政策環境和培育機制的形成與運行,聚集和協調航天產業發展所需的資金、人力、行政許可、生產試驗設施等必要條件。

政府在推動商業航天發展上,目前也已經表達了正面而積極的態度,在4.24航天日活動上,國防科工局總工程師田玉龍表示:“ 作為政府,我們在原則上、總體上非常支持商業航天。我們希望這個產業能夠實現快速、健康、有序、可持續的發展……以后,凡是政府的項目,有市場前景的,優先交給市場;面向公共的、基礎的,同時又涉及國家核心利益的,政府責無旁貸。今后,我們將從政策層面給予市場更多的開放,包括向企業界開放國有資源、開放科研試驗相關設施等,并在其中為企業提供更多的幫助,帶動企業走入國際競爭舞臺。特別是國防科工局正在推動的‘一帶一路’國家空間信息走廊的建設和發展,我們歡迎各位企業家積極參與…… ”。顯然,共同營造一個有利于商業航天大發展和跨界融合的產業生態已經達成政府與市場的共識。


相信以中國人的大局觀和道德觀,我們推動商業航天發展的進程會有更多建設性,更多彼此支持、更少私利之爭,用比美國更快、更順暢的方式,把商業航天推上自主可持續發展的軌道。




(來源:衛星與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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